合上张君昌的《超媒体时代》,墙上的挂钟,快指着十二点了。手机还亮着。工作群刚“叮”一声,@全员。朋友圈正滑到篇排版精美、看两行就划走的长文。隔壁电视里,晚间新闻的主播字正腔腔。以前呢?各占各的频道。现在?全挤在这块巴掌大的玻璃板上。这书没拿一堆传播学公式糊弄人。反而把镜头往前后两头拽了拽。最后稳稳卡在当下广电怎么转型这个坎儿上。信息潮水往身上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喘不过气?或者单纯好奇,手机怎么悄悄换了咱们说话的调子?翻翻它。挺管用。就这事儿。
书里最戳我的,是它把媒体边界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以前咱们习惯把传播切成三截。私下扯闲篇儿。机构对着大伙儿喊话。网友在底下围观吃瓜。张君昌偏说,超媒体时代早把这些维度搅成一锅粥了。人际。组织。大众传播。压根不各干各的。全咬在一起打转。读到这儿,我脑子里直接跳出上个月家里那档子事儿。起初,就是饭桌上跟我妈随口抱怨了句小区物业收停车费。不知怎么,被亲戚截图发到了家族群。紧接着,社区团购的群主顺藤摸瓜,拉了个“维权临时群”。最后竟然一路狂飙,搞成了面向整个业主群的公开直播。链条上的每一步,都没人按开关。信息自己就顺着网线淌过去了。看着乱。其实这才是咱们的活法。可能有人觉得这例子太极端。但仔细想想。谁的手机里,没藏着这么一两个“失控”的聊天记录呢?
有句话初看挺直白。琢磨起来,却得绕个弯:“超媒体时代是建立在诸多媒体相互叠加并且高度融合基础之上的多维传播时代。”作者压根没跟你聊什么硬件升级。他点明的是底层的连接逻辑变了。现在一条朋友圈发出去。私人问候。品牌露脸。舆论发酵。全挤在里头。咱们每个人,早就成了个微型发射塔。书里没在象牙塔里打转。硬是把落脚点砸在了广播电视的战略调整上。说实话,刚看到广电转型这部分,我心里是打鼓的。觉得这词儿离咱们普通人有点远。但硬着头皮往下捋。才发现它其实就是给咱们递了把开门的钥匙。传统广电怎么从单向播报里杀出血路。照见的正是咱们每天被信息淹得找不着北的窘迫。单向输出的老套路不灵了。想在一张多维的大网里重新找准自己的声儿。得换个活法。这事儿未必多高深。但确实扎心。
坦白讲,这观点刚抛出来时,我压根没往心里去。总觉着媒介融合是媒体机构该操心的事儿。跟我每天划拉手机、回邮件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可顺着作者的脉络往下捋。才发现自己的日常,早被这套逻辑裹得严严实实。指尖在屏幕上划一下。发条微博。算大众传播。拉个家庭群同步周末行程。算组织传播。切到私聊,发段语音。又回到俩人唠嗑。三个频道。全在一个动作里切完了。媒介没跑。它们直接长进了咱们的肌肉记忆里。把这事掰开揉碎了看。所谓的“超媒体”,不过是把过去得跨好几个频道才能办成的事儿。全压缩到了一块屏幕、一次呼吸里头。只是这种“压缩”,真就全是好事吗?我觉得未必。有时候为了赶个进度。我一天能切换十七八个对话窗口。脑子跟打了结似的。效率上去了。但人也被切碎了。
扯远了。我自己写的时候都觉得有点绕。说白了就一件事。别再把手机、电视、面对面瞎侃,当成井水不犯河水的三件事了。它们早织成一张大网。而咱们全在网中央蹲着。有句话,建议你往备忘录里塞一句:“这是一个将人际传播、组织传播和大众传播相互重叠、有机结合而成的新型传播阶段。”留着它。是因为它直接把咱们对“专注”的旧梦给戳破了。以前总想着信息越纯粹越好。现在,纯粹本身倒成了稀罕物。真让人头疼的不是不知道咋办。而是明明知道,手还是不听使唤。面对这种叠音轰炸,咱没必要非得去装个防火墙。得学会在乱七八糟的声浪里,给自己划条线。比如,哪些破事儿值得你停下来盯两眼。哪些闲话必须锁在私人频道。哪些内容才配推向更宽的公共广场。这不是什么技术活。纯粹是把自己的生活节奏重新捋顺。可能有人会说这要求太高了。但在算法天天琢磨怎么抢你注意力的当下。这点“自私”的边界感。大概是咱们唯一能攥在手里的东西了。
书合上以后。我最大的感觉是。对信息泛滥的焦虑淡了点。反而开始琢磨,连接到底图个啥。媒介从来不是个中立的传送带。它们早就悄悄改了咱们打量世界的滤镜。当你不再把屏幕、广播、面对面聊天当成割裂的死物。而是同一张网里互相勾连的节点时。沟通的磕绊自然就少了。下次你解锁设备准备开口说话前。不如先停半秒。问问自己:在这张多维的大网里,我今天到底想留下点啥动静?大概也就这么点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