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杨这套《中国帝王皇后亲王公主》，算是他历史研究三部曲的收尾了。跟《中国人史纲》《中国历史年表》搭着出版，可路子真不是一码事。这书到底值不值得掏钱？不绕弯子，直说：你要是真对古代皇族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戚关系上心，它不光值得买，还得常年摞在案头。读断代史最怕什么？皇亲国戚的关系网，乱得跟打翻的毛线团似的。翻正史、交叉比对，脑仁儿跟着抽抽。柏杨编这书就图个实在：“使任何人都可以不必经过辛苦的寻觅，即可对他们的身世，有一个明确的了解”。话就摆在这儿，不整虚的。
头一个得夸的，是那张表。真能把上千年皇族的关系网，硬生生捋顺。五百多个皇帝、后妃、亲王公主，头衔、生卒年月、在位时间，全拍成了表。以前看历史，总被“某帝是某帝之弟”“某妃出自某族”绕得找不着北。现在翻开皇位世系篇，对起来跟银行查账一样。魏晋南北朝那些割据小朝廷的亲戚脉络，唐宋明清的嫡庶老底，对照着看，原本碎成渣的人物关系，自己就归位了。我上回查清代某位旁支王爷的生平，在《清史稿》里绕了半天没个头，在这表里，两行就定位清楚了。不用掉头发就能摸清底细，那种踏实感，确实不假。
再一个，当工具书查，太省心了。全书结构摆在那：序表、帝王篇、皇位世系篇、皇后篇、亲王篇、公主篇，外加二十多张大小附表。活脱脱一本历代皇族户口本。搞研究的，写小说的。或者单纯爱琢磨人物背景的。翻它，绝对不费眼。不用啃整本正史，就想查某位公主的封号、某位亲王的活动年代，或者某位皇后在位时帝后怎么相处，手指头一划，直接定位。庞杂的史料压成高密度的信息，查起来干脆利落，确实是历史爱好者该收进书架的硬核物件。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儿当字典用确实快。你要是指望它像评书一样，给你讲宫廷秘闻或者儿女情长？那可能得提前备好瓜子，然后等失望。
当然，咱得说句大实话：这书要是只当工具书看，就亏大了。柏杨的史料功底摆在那，冷冰冰的表格里，确实藏着他对朝代更迭的感慨。你一边翻帝王篇，一边对皇后篇，看着那些熟透的名字按年头排开，新旧交替的轨迹自己就跳出来了。数字底下，全是王朝起落的叹息。我翻的时候常觉得，这哪是表格啊，分明是张张人命账。你看那些生卒年月一列，多少皇子皇孙，活不过三十。多少皇后，在位不过三载。朝代更迭嘛，未必是轰轰烈烈的权谋，更多是名单上名字换了一茬又一茬的无力感。合上书页，你不仅看清了各家底，还能真切感觉到中国历史那条大河在往前淌。那种“旧时王谢堂前燕”的苍茫感，一页页翻过去，自己就冒出来了。冷冰冰的世系表，也就有了人味儿。
不过，门槛这事儿确实没法绕开。它本质上是份高度专业化的资料汇编，不是讲故事的书。你要是期待跌宕起伏的人物传记或者生动情节，翻它绝对打瞌睡。它得“查”和“比”着看。没点历史底子、耐不住性子，别硬啃。但如果你正在搭自己的历史知识框架，或者需要本随时能翻、理清皇室脉络的参考书，它绝对能镇得住书架。现在大家看历史都碎片化，能静下心来捋一捋千年血脉的书不多了。有本这样的工具书在案头，心里踏实。反正我是觉得，历史这东西，有时候还得靠这种笨功夫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