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忠谟先生这本《法学绪论》,真不是那种“三天背完法条、七天搞定模拟法庭”的速成手册。别指望在这儿找捷径。它不教你怎么背法条,也不教你怎么打官司。倒像是个老学长,在走廊里一把拦住你,掏心窝子带你推开法学大门。法学新生?对法律思想有点好奇的文理科读者?还是那些被法条捆得喘不过气、想重新看看法律全貌的年轻法律人?翻它,正合适。韩先生在台湾大学法学院教了大半辈子书。这册子,就是把当年的讲义,一遍遍打磨出来的。他不搞填鸭。就想着,怎么把你那点研究兴趣给勾出来。你要是想查现行法条、找办案捷径,或者已经是熟手,只想碎片化翻两页,那这书,确实对不上你的胃口。这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它得你静下心来,当个跟老前辈隔空聊天的局。
翻开这书前,最好先摸摸清末以来咱们法制近代化的老底。打从清末变法修律开始,学界就爱往外国法里找现成答案。翻译德国、日本、瑞士的法典,忙得跟赶场似的。这路子,走了太久。直接给法学教育定了调子。摸清这段底子,你就明白,韩先生1962年出书时,为啥非要指着“注释法学”的毛病不放。读的时候,心里揣着俩问题就成。一边琢磨,光靠移植和注释,法学理论和思想怎么重新站回主位?另一边盘算,刚入门咋把法律的全景图先拼出来,好跟后面一门门专业课接上茬?不过说实话。现在法学专业分得细如牛毛,民法刑法商法各管一摊。想靠一本书拼出“全景图”,可能多少有点理想主义。但这么顺着问下去,你就能咂摸出作者“从远大处把握法律全貌”的苦心。也总算懂,这书为啥在台湾法学圈能坐稳经典的位置。
拿这书开卷,最好先啃导论。顺着韩先生的思路,把法学到底研究啥、边界在哪给捋顺了。脑子里,先搭个架子。后面聊理论渊源和思想脉络的章节,得放慢脚步细品。作者吐槽当年那种死抄外国法、光做注释的学风,字缝里全是替晚辈操心。这地方,千万别囫囵吞枣。拿笔把推演路子记下来,最好。读到半道儿卡壳也正常。这书底子,毕竟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大学讲稿。有些老派说法,带着当年的学院味儿。句式长得绕,看着发怵。碰见拧巴的段落,别死磕。先跳过去抓主干。或者回头看看,作者反复念叨的“启发研究兴趣”这四个字。顺着找回去,就通了。这版大陆重新再版,算是给有心人补上这堂课。里头,也藏着对台湾地区法学前辈的念想。大陆读者翻它,就当是安安静静做场学术思想上的大扫除。至于它能不能直接帮你过法考、写文书,我觉得未必。但把思路洗干净了,往后干活起码不瞎撞。
这书重印,不光是让想读的人重温一遍老经典,更是把一段法学教育的老故事,重新翻出来晒晒太阳。它不教人死搬硬套规则。就教你怎么摆正法律人的眼光,去打量制度和思想。等你把书合上,要是觉得对法学那点事儿,有了点长劲儿的兴趣。往后看专业课的眼光也宽了。那韩先生写这书的初衷,就算没白费。盼着你在宏大的法理图景里,能摸到自己当初学法律的根由。毕竟现在这行当,卷得厉害。能偶尔停下来,想想“为什么出发”。本身就挺难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