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徐陵集校笺》,六朝那股子绮密瑰艳的劲儿,简直顺着纸缝往外扑。许逸民先生到底熬了多少年?书里没明写,可你翻翻那密密麻麻的校勘记就知道,少说也熬了十几载。南朝文坛那位老将徐陵的诗文,就这么被他一点点捋顺了。这书可不是什么简易版摘抄本。它硬是把文学这条线是怎么一步步蹚到后来的,给掰扯得明明白白。搞古典文学的、琢磨六朝怎么过渡到唐诗的,或者单纯想扒一扒骈文和近体诗到底妙在哪里的朋友,拿它正合适。书里查个冷词、翻个生典,非得刨根问底,给做学问的搭好了底子;里头还掰扯“自然”跟“绮丽”、“冲淡”跟“纤秾”这些审美路子,够爱好文学的人开开眼。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要是平时就爱看大白话讲故事,或者一碰到典故、平仄格律就头皮发麻,这书对你来说恐怕真有点压秤。别硬撑。翻两页觉得脑仁疼,赶紧合上。这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咱不勉强。
上手这书,千万别一上来就猛翻正文。老老实实,先把序言和凡例啃下来。摸清许先生搞这摊子事儿的初衷和文献底子。头遍看,我建议你先顺着徐陵的原稿溜达一圈。别管注解。就听听他那些词儿怎么咬合、声调怎么起伏,心里先有个大概的轮廓,再去啃后面的校笺。遇到拿不准的词、说不清的典,千万别手滑划过去。许先生在那儿抠词源、查典章、扒人物、还原梁陈那会儿的社会样貌,全是实打实的门道。这些段落就是摸六朝风流和文坛底气的钥匙,硬看过去太亏。但说实话,读到这儿要是卡壳,太正常了。南朝那套骈俪对仗和四声八病的规矩,没点音韵底子看着确实眼晕;满篇的典故和文人朋友圈,你要是不了解梁陈世家和官场底色,根本对不上号;校勘记里那些版本异文的死磕,非文献专业的朋友看了直犯困。我觉得吧,碰到这种硬茬,先抓大意,别跟字句死磕。等把整条线理顺了,再折回来翻,那些结自己就化了。可能有人觉得这方法慢,但读古籍这事儿,急不得。
正式下场前,最好先摸摸南朝文学的底细,还有徐陵跟庾信怎么绑在一块儿的历史背景。六朝那会儿,文风从汉魏的硬骨头慢慢熬成了重声律、讲辞藻的软糯调子,这转变可不是文人瞎折腾。是时代风气推着文学自己长了脑子。读的时候,脑子里随时悬着几个问题就行:徐陵那手“缉裁巧密”的功夫,到底怎么显出他眼界宽、学问深?明明跟庾信齐名,怎么在文学史里就被埋了一半?这校笺本又是怎么通过一个个词、一桩桩典,把南朝文学搭成唐诗近体诗那座桥给露出来的?序言里那句“文各有其所用,人各有其所好,未可以一绳墨衡之”,其实就是劝咱们别拿一把尺子量天下文章,放下那种“要么高雅要么俗气”的执念,去瞅瞅那些华丽辞藻底下压着的文化家底。不过话说回来,这书虽然把徐陵翻出来了,但未必能完全扭转“徐庾”不对等的局面,毕竟文学史的书写早就定型了,咱们也别对一本书的“翻案”能力抱太高期望。我觉得吧,问题带在身上翻书,你准会觉得这书不是冷冰冰的纸堆,而是跟一千年前的老文人唠嗑。哪怕只是对着“徐孝穆”三个字发会儿呆,也挺值。
这书最值当的地方,说白了,就是把徐陵这个让时光盖了厚灰的老先生,重新请回文学史的台子上。许逸民先生费的那些心思,不光是在校字、注典,更是给往后想搞南朝文学的人,递上一把能把徐孝穆请出冷宫的铁钥匙。你慢慢翻,细细嚼,保准能咂摸出六朝文人那股子风流劲儿,也能看清古诗是怎么从汉魏的硬骨,一步步走到讲究声律的样子的。别急着赶路,慢慢读,慢慢想。让这条传了千年的文脉,在你这儿重新喘口气。反正我读到最后,合上书的时候,窗外正好下雨,那种跨越千年的共鸣,确实没法用三言两语交代清楚。这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你翻翻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