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一家人挤在沙发上看一台电视。现在呢?各戴各的耳机,刷各自的短视频。注意力碎得跟薯片渣似的。这事儿,差不多就这意思。可你细琢磨,真遇上大事儿,或者哪部剧突然爆了,大伙儿不还是默契地往一个频道凑?或者在群里、朋友圈里,炸出一波一模一样的讨论。我昨天半夜刷手机,明明就自己一个人,看着看着,手一滑就切进了家族群。就为了对一句:“今晚几点的剧啊?”《中国电视收视年鉴2009》里扒拉新旧媒体怎么斗、城市台怎么难的时候,其实悄悄藏了个常被漏掉的底牌:老电视的看家本领,从来不是更新内容有多快。而是它能硬生生把大伙儿的注意力捏到一块儿。造出那种,“咱俩看的是同一个东西”的共同经验。
翻翻年鉴里的数据和专题,你会发现观众盯着屏幕看啥,真不全是自己乐意。更多时候,是被大事件和电视台排节目给推着走。08年汶川地震那会儿,还有北京奥运会直播。那阵子,谁家电视没开?收视率蹭蹭往上飙。这哪是碰巧。分明是电视在那当“社会大钟”,掐着点把所有人拢在一起。大家伙儿同时盯着一个画面,传出去的话就不是干巴巴的数据。是能马上拿来跟人扯两句的“社交筹码”。王兰柱团队那帮人,把收视衰减的规律和频道怎么抢客掰开了揉碎了看。结论挺实在:电视广告值钱、观众死心塌地,全指望那段没被算法切碎、大家伙儿能集中看上一阵子的注意力。我觉得吧,这结论放在今天看未必全准。但“注意力集中时广告才值钱”这理儿,算法再精也绕不开。说白了,电视递过来的不是节目单。是“咱俩正一块儿熬过这段时间”的那份踏实感。
这种踏实感,现在咋就这么难找呢?个性化推荐那套玩法,骨子里就是顺着你的喜好喂。把你圈在舒适区里,顺便把“碰巧撞见个新玩意儿”的惊喜给掐了。电视以前干的是“策展人”的活儿。替你把烂片筛掉,把好节目排好。现在打开APP呢?一千多个片单随便翻。选半天,最后顺手点了份外卖。这操作看着挺独断,可信息多到眼睛疼的今天,反倒给了人个清静。不用在一千多个片单里翻来覆去地挑。年鉴里扒拉城市台为啥日子难过,根子就在这儿。替人做选择的“策展权”被慢慢稀释了。新媒体把分发权全扔给点击率和停留时长。老电视要是还死盯着单个节目能点多少下,那不就掉进“你爱看啥我硬塞啥—观众腻了跑掉—再换个塞”的死胡同里打转嘛。
不过这话得有个底子。大伙儿得还处在差不多的生活节奏和文化圈子里。但说实话,现在连看个剧都得按年龄、学历、甚至追星粉籍分群。硬要凑一桌“大众共识”,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年鉴里摆着广告衰减和节目类型份额的统计表。其实透着一股子无奈。人的注意力,早就顺着垂直领域跑偏了。电视要是还抱着“全家欢”或者“重大新闻”当唯一救命稻草,很容易变成个自言自语的大喇叭。它得认个怂。共同经验早不是开机就有的默认选项了。得拿心思去调。成了,得精心伺候的“稀缺货”。
现实里的光景,比理论书里写的灵活多了。周末晚上,好多人开电视纯粹图个响当背景音。眼睛其实黏在手机屏幕上。可一到跨年晚会,或者追了半年的综艺大结局。客厅那块屏幕,立马又成了全家人的中心。年鉴里死板记着设备保有量和人均看多久。把这种分裂扒得明明白白。可裂归裂,里头也藏着缝。新媒体早就偷师电视的“搞事情”套路了。热搜榜挂起来、直播切片剪出来、弹幕满屏飞。骨子里,全是用代码和服务器在硬凑“大伙儿一块儿看”的仪式感。年鉴作者提的“竞争与合作”路子。算是把窗户纸捅破了。电视没必死乞白赖抢回所有眼球。它只要攥紧那些非得“同步”才带劲的时刻。把碎成渣的流量拢成一股线就行。
媒介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来不是谁把谁彻底干掉的替换游戏。大伙儿重新分个工罢了。电视眼下这摊子烂账,真不是被新媒体逼的。而是它自己还愿不愿意接着当那个“公共客厅”。09年的年鉴数据搁现在看,可能有点陈了。但它扒出来的底牌照样管用。算法把大伙儿切成一个个信息孤岛。这时候,还能把碎片拼回共同记忆的媒介,照样有它的一席之地。只是这拼图的手艺,早不是以前那种单向广播的粗活儿了。得靠细水长流的巧思。下次你瘫在沙发上对着遥控器发愁。不知道点哪个的时候。不如问问自己。今儿个是想一个人闷头消化信息。还是想找个伴儿,确认自己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