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翻开姚金菊的《转型期的大学法治:兼论我国大学法的制定》,第一句话就让我倒抽口凉气。“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灵魂几成追忆,教师、学生为大学核心多为高调。”盯着这行字发愣。真准。直接把某些高校那层金灿灿的包装纸,给扒了个底朝天。书不厚,百来页的薄本。但人家不跟你拽文,直接把这象牙塔拽到泥地里,往法治和治理的放大镜下一照,原形毕露。这书是给体制内摸爬滚打的教书匠解渴的。给想在规矩和自由里找缝儿的普通人看,也管用。
过去谁不觉得大学是块净土?好像墙上挂个“学术自由”的牌匾,就能万事大吉。姚金菊偏不。她把账本拍桌上给你看:这地方早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了。政府要拨款,社会要抢人,里头还得应付考核、管学生。这些事儿,琐碎,扎手。手脚一长,碰胳膊碰腿是常事。作者拎得挺清。外部关系越热络,内部越生分。听着别扭?你细品。大学忙着拉项目、冲排名、填各种社会指标的时候,教研室里备课的、图书馆里赶论文的,早就退成背景板了。嘴上挂着“以学生为本”,落到实操,全成了填表、打分、走流程。未必是没人真心想对学生好。是考核指标压得太死,大家只能先顾着交差。顺手把活生生的人,给流程化了。
最磨人的不是没招儿。是明知有招儿,就是落不下去。书里给的答案,就八个字:自治加治理。平时老混着用,底子差得远。自治,是给自己腾地儿,给学术留口喘气的缝。治理,是给外头立规矩,把权力塞进笼子。缺了自治,大学变传声筒,领导指哪打哪。缺了治理,自治就脱缰,全乱套。读到这儿,我满脑子都是公司里的烂事儿。老板天天喊自驱,报销差旅费,小数点后两位抠半天。底下人嫌管得死,真放权了,又跑得没影。大学难就难在这儿。你管的不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是一群会琢磨、有脾气的活人。管细了,灵气磨没。放养了,容易出乱子。这分寸,真没标准答案。
作者不玩虚的。直接搭框架,从宏观到微观,把教育法治的骨架立起来。摊牌了:光靠《教育法》《高等教育法》这些大路货,兜不住底了。大学得有一部专门的法律来确权。为啥?大学这地方怪。它既得按公共机构的套路转,又得护着知识生产那点私人属性。说白了,就是画条线。书里有一句得咂摸:“大学理念如何保障并实现之,实有待于转型期的大学法治的构建。”看着学术,大白话就是:好理念不能光靠喊口号撑,得靠能落地的制度垫底。一开始我也犯嘀咕,搞这么多条文,会不会把大学管成死水?顺着她的理儿捋,倒品出点别的味儿来。
法治压根不是来捆手脚的。它是给自由划安全跑道。好比修高架,装护栏,真不是拦着车不让跑。是让司机敢把油门踩到底。教师评职称,有明白的尺子量。学生有处说理,不憋屈。学校拍板,不靠领导拍脑袋。那些“自由之思想”,才有个能扎根的土炕。规矩越透亮,人情干预越少。象牙塔里的风,反而吹得顺。当然,理想挺美。真落到基层,审批能不能少跑两趟?表格能不能别再填三遍?心里直打鼓。但方向没错。总不能因为怕麻烦,就继续靠人情和默契硬撑吧。
合上书,盖子扣上。我发现这书聊的,早就不止大学那点事儿。扔在任何团队、公司,甚至家里过日子,都能对上号。咱们老爱抱怨大环境扼杀创造力,却懒得翻翻底下的规则透不透明、权责平不平。转型期的阵痛,说白了,就是老习惯跟新秩序在拔河。读完这书,我改了一个毛病:看规矩的眼光变了。以前总把制度当紧箍咒。现在觉得,好制度其实是脚手架。它不替你搬砖砌墙。但能让你踩着它,往上探个头,看远点。当然,脚手架搭得歪,照样摔人。关键还得看搭架子的手艺。
你要是也在哪个圈子里觉得憋屈,或者正琢磨怎么拿捏管理和放权的火候,顺手翻翻这本薄书。它给不了你包打天下的万能钥匙。但会递给你一把量深浅的尺子。留个话头给自己,也给所有在规则里打转的人:自由和秩序撞上了,咱们是抡起锤子砸笼子,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把铁栏杆改成一扇能透风的窗?这事儿,得慢慢磨。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