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扒的,是法国后印象派那位“老炮儿”保罗·高更的半辈子。怎么就疯了一样往南太平洋的原始岛屿钻?非要去寻什么“野性”和“简单艺术”。咱们摊开说,它其实就琢磨一个挺拧巴的问题。活在文明社会里,谁对“原始”和“未开化”上头,图啥?是真想跟传统掰手腕、找自己,还是给自己裹了一层厚厚的浪漫滤镜,纯纯的自我催眠?作者顺着高更的家底,一路瞎晃的路线,再掰开揉碎看他在大溪地怎么调色。把这位爷艺术选择背后的真心思,给抖落得干干净净。理想里那片 untouched 的“原始世界”,撞上现实中早被西化了的塔希提。中间那道裂缝到底有多大?书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看着挺浪漫。扒开看,全是算计和幻想。
高更这人身上的“流浪”基因,打小就刻好了。他出身不算寒微。外祖母是秘鲁那边搞女权的老前辈,老爹是个爱满世界跑的自由撰稿记者。这家庭氛围,没把他框进安稳的仕途里。反倒让他打小就对热带地方馋得不行。少年时候,哥本哈根、阿望桥、马提尼克、阿尔勒。他来回折腾。心里头一直揣着对热带土地的念想。我觉得吧,这种脾气,注定他在搞艺术上走偏锋。早年间,想画画基本是老爹传儿子。小孩儿在画室里泡大,闻着粘合剂和松脂味儿长大,家里包办学徒训练。可到了十八世纪末,浪漫主义一抬头,规矩就改了。当画家不再是继承家业。倒成了一种反抗。一种逃跑。更成了一条独一份的自我成全的路子。塞尚、马奈都这么干过。高更照单全收。不过话说回来。把画画当成“挣脱俗世烂账、摸清自己到底是谁的利器”。这话听着挺酷,但未必全对。对高更来说,画画确实不是单纯换饭吃的营生。但他骨子里那点贵族式的清高,和对“他者”的浪漫化想象。可能早就给后来的路,埋了雷。
1891年,高更干了件让当时一帮人直挠头的事。他头也不回地甩开文明社会,单人匹马扎进原始的大溪地。去捞灵感?纯粹是去捞点全新的创作灵感。诗人兰波不是说过嘛。他要的是“一场古老飨宴的钥匙”。一把能撬开被遗忘的宗教、老传统和原始神话大门的钥匙。他在日记里写得特直白:“我离开是为了追求平静,为了摆脱文明的影响。我只想创造简单的艺术。”这话,基本就是给他南太平洋之行定的调子。他巴不得把现代社会的弯弯绕绕全扒了。在还没被工业文明啃过的土地上,把人类最本真的情感和力气抠出来,直接怼到画布上。但我觉得。这“平静”和“简单”里,多少掺了点逃避现实的滤镜。毕竟真到了那儿,连买块面包都得跟殖民官府打交道。哪有那么容易“摆脱影响”。
不过,现实这巴掌扇过来,往往比预想的疼。高更满心欢喜踩上塔希提岛的沙滩。没成想,这儿早不是他脑补的蛮荒之地。几十年里,西方殖民者的脚印早就把这片地踩得结结实实。当地的宗教、习俗、日子过法,全让西方文明腌入味了。这让他心里直犯嘀咕。既然找不到原汁原味的“原始”,高更只能转头去翻故纸堆。他找来一本出版于半个世纪前的民族学调查报告《大洋洲之旅》。作者是当时帕皮提的行政首长雅康-安托方·莫朗乌。这书后来成了他不少名作的灵感底稿和视觉参考。借着书里的记载,他在1892年到1893年间,捣鼓出了《毛利的古老信仰》的墨水和水彩草稿。画里头,他搬来书里讲的阿瑞洛传说,画了一群波利尼西亚的男男女女神祇,还有他们窝在博拉·博拉岛上的玄乎故事。说白了。高更画里那些“野性”和“原始”,大半是他对着书本想象和旧日记录,自己脑补加再创作出来的。这操作放在现在,大概叫“赛博考古”吧。他其实没在画“真实”。而是在画“他以为的真实”。
这位自己贴标签“不情愿的野蛮人”,最后在1903年5月8日,病倒在马克萨斯群岛。一辈子图个简朴和到处晃悠的日子,就这么结了账。这书没把高更供在神坛上装完美偶像。而是实打实地拍下了他怎么在理想跟现实之间来回拉扯。它把事儿摆在那儿。高更对“野性”的死磕。是对现代文明的一次硬刚。是一场矛盾重重的艺术实验。他拿画笔想封住一个正在散架的原始梦。哪怕这梦早就跟着时代变迁碎了一地。没翻过这本书的朋友,看它图啥?图个明白。能直接把“原始主义”那套刻板印象砸碎。你会明白。那些色彩浓烈、看着充满异域风情的画背后,藏着一个艺术家在孤零零的夜里找精神老巢的真实挣扎。把高更这趟流浪和执念捋顺了。艺术史上那段关于逃离、追寻跟把自己打碎重来的浓墨重彩,也就跟着亮堂了。当然,咱们也别一味吹他。毕竟那年代的文化挪用问题挺复杂的。但就冲他敢于撕开体面、直面内心那点荒唐和执念。这趟南太平洋的账,也算没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