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奎尔这老哥,翻开《受众分析》第一页就扔了个炸弹:天天盯着手机刷短视频的咱们,到底算个啥?早些年搞传播学的,眼珠子全黏在电视台、报社,后来换成大V身上。把观众当固定靶。媒体打哪,人就得中哪。麦奎尔偏不买账。受众是闷头挨打的沙袋吗?传播哪是单行道。他硬是把过去几十年学界那点老黄历、破理论翻了个底朝天。折腾一圈就一个理儿:传和受,从来都在屏幕前后互相较劲、互相搭台。谁也别想单方面拿捏谁。
顺着这根线头往下捋,“受众”这词儿,其实是跟着媒介技术一块儿熬出来的。上世纪初,学界全泡在“魔弹论”的迷魂汤里。觉得媒体子弹一上膛,观众就得齐刷刷倒地。让信啥,就信啥。后来做研究的慢慢咂摸出味儿不对。人哪有那么好糊弄?麦奎尔干脆把不同年代的学者拉出来对质。有的死磕问卷和人口统计,年龄、性别、收入,硬指标一个不落。有的钻进实验室,盯着被试者看广告时的脑电波和心率。还有的蹲在城中村和写字楼的缝隙里,看不同圈子的人怎么挑报纸、怎么聊剧。路子确实野。拼凑起来,总算把受众那张脸描出了轮廓。人家哪是只会点头的木头?里头全是活生生的算计和脾气。不过说句实在话,这套早期的分类法,放到今天算法推荐满天飞的时代,多少有点水土不服。当年他们连“点赞”和“转发”的按钮长啥样都没见过。光靠几项 demographic 硬指标,想精准圈中现在的年轻人?难。
摸清了“人是谁”,怎么摸清?这才是硬骨头。麦奎尔在这儿不绕弯子,直接把社科和人文两套方法论拎到桌上。社科派爱搞“量化体检”。问卷撒出去,数据跑起来,靠统计模型扒看电视的频次和偏好。图个客观,能验算。人文派呢?偏爱“围炉夜话”。蹲在个案里听普通人吐槽烂剧,从广告里咂摸日子的辛酸。要的是那份带着体温的共情。老麦没急着拍板谁高谁低。但他看得透。光盯着一摞摞干巴巴的报表,压根摸不到活人的脉搏。可要是光靠几句感性的倾诉,又容易跑偏成自嗨。我觉得吧,非得让数据跟人情味掺和在一块儿,画出来的受众才像个活人。而不是数据库里冷冰冰的一行代码。光靠问卷,或者光靠访谈,都挺容易翻车。现实里哪有这么非黑即白的划分?往往得两头抓,才不至于瞎。
视线再往外扩一圈,麦奎尔干脆把“靶子”和“射手”摁在了一张桌子上。他说话挺实在。别把观众捧成无所不能的解码大神。也别把媒体妖魔化成按个按钮就能操控人心的遥控器。信息这趟车,从来都是双向跑的。早上挤地铁刷到某条推送,脑子里自带生活滤镜。哪条点开,哪条划走?全凭昨晚睡得咋样,今天心里惦记啥。反过来,电视台和小编们也不是瞎编。发内容前早把咱们的喜好摸透了。排版、选题、标题怎么起,全在暗戳戳地迎合。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互相试探、互相让步的平衡,在算法和流量面前,未必能长久维持。平台早就把咱们的喜好扒得底裤都不剩了。哪还有什么真正的双向奔赴?充其量,就是个高级点的投喂游戏。但麦奎尔的本意大概是提醒咱们。谁也别想完全拿捏谁。日子就这么互相推着往前走。保持点清醒就行。未必真能跳出这个局,但起码知道,自己在局里。
合上书再琢磨琢磨。这玩意儿压根不是那种适合供在书架上积灰的理论辞典。更像是一张手绘的、边角都磨毛了的工作地图。麦奎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学术流派、干瘪的方法论和庞杂的结论,硬生生捋成了一条能踩实的小径。干传媒这行的,拿来当案头工具书,能少踩不少坑。咱们普通人翻翻,也算照了回镜子。原来每天指尖划过的屏幕,耳朵里灌进去的播客,背后全是一场场精密的互动游戏。没准哪天你突然就琢磨过味儿了。为什么大数据总能精准推送你刚在购物车里放下的那双鞋?读懂了受众这摊子事,也就差不多摸透了咱们在这个媒介时代里的位置。说白了。知道自己是啥,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