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底，杰夫·伊梅尔特刚坐上通用电气那个位子。外头的质疑声就没断过。杰克·韦尔奇留下的地盘，太大了。经济正往悬崖边溜。中国和印度那会儿，还只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更糟的是什么？他上任才四天。9/11就把全球生意的底牌给掀了。开局这么烂，大卫·马吉写《伊梅尔特与新的通用电气之道》的时候，没整那些干巴巴的企业管理套路。倒像是跟着船长在暴风雨里划船。哪儿有暗礁，就往哪儿躲。这书摊在你桌上。带兵打仗的老板看，想在乱糟糟的生活里找点踏实感的普通人看，翻翻都能捞着点干货。这事儿吧，可能未必适合所有行业。但在你气短的时候，能当个透气的缝儿。
书里最让我拍大腿的，是伊梅尔特怎么折腾“创新”这俩字。外头总以为，创新是研发那帮人憋大招。平时用得上吗？用不上。伊梅尔特偏不。他把创新直接缝进了公司每天的日常里。搞“Ecomagination”绿色计划。拉着新兴科技公司搭伙。他干的不是偶尔灵光一闪的买卖。是把创新焊死在公司的运转齿轮上。说实话。刚看这儿我心里直打鼓。现在这快节奏，天天喊“不间断创新”。听着不就像变相加班、透支精力吗？可顺着书往下读。我咂摸出味儿了。真本事从来不是等风口刮来的。是把眼下的烂摊子拆碎了揉开。允许瞎折腾。允许在边角料里找路子。咱们老觉得突破得靠天时地利。其实那不过是把鸡毛蒜皮的小事死磕到底后，自然冒出来的水花。把创新当成每天早起刷牙一样的习惯去练。比碰运气等灵感靠谱多了。这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别等灵感敲门。自己把门拆了。
还有一桩事。让我合上书愣了好半天。叫“客户梦想会议”。伊梅尔特没把客户当成提款机。而是直接拽过来一块儿做梦。这可不是发问卷做调研那种表面功夫。是真把人家当一块儿爬坡的搭档。拿客户当靶子随便射的日子。早该翻篇了。现在不管是谈生意还是处关系。咱们太爱端着架子往外掏方案。却死活不肯先听听对方肚子里真正在愁啥。你不急着卖东西。坐下来问一句“你眼下最头疼的是哪块”。很多看着死死的结。自己就松了线。这招听着挺温吞。真上手却极费神。你得把自己那点预设全扔了。老老实实钻进别人的局里。我想起前年带一个项目。总琢磨怎么把自家那套标准流程硬塞给客户。后来换了法子。先陪着人家把产线跑顺了才发觉。咱们之前捣鼓的根本不是人家的真痛点。人家只是不想半夜起来改三次参数罢了。
伊梅尔特底下还干了件特实在的活儿。看菜下饭。他拿着一套标准产品砸向全球市场的招数早就过时了。专挑新兴市场搞定制服务。这底下藏着的，是对“不一样”的认账。全球化不是硬把脚塞进别人的鞋里。而是让鞋底去踩不同的泥地。同时，他硬生生在公司里逼出了一股子折腾新东西的劲儿。公司体量一大。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倚老卖老。死抱着经验不放。伊梅尔特靠制度把人往舒适区外头赶。去摸最前沿的技术。去听年轻人咋咋呼呼的声音。这路子不野。但真管用。它摆明了个道理：团队那股子活气儿不是靠喊口号撑着的。得靠不断往里灌新信息才能盘活。不过话说回来。这套玩法对中层管理者的要求极高。要是上面不松绑。底下人大概率会演变成“为了创新而创新”的PPT工程。
有句话。我建议你拿笔划下来。《Esquire》杂志当年评伊梅尔特：“总有一天，伊梅尔特会被视为新世纪领导者的原型。”这话听着挺大。真品出滋味来可不容易。韦尔奇那会儿拼的是规模跟效率。伊梅尔特这套玩的是敏捷跟搭伙过日子。世道变了。掌舵的要是还攥着旧海图。船再大也得卡在浅滩上。伊梅尔特没想着复刻韦尔奇的辉煌。他认了鞋码变了就得换走姿这码事。收入往上蹿了百分之六十。利润直接翻倍。这些数儿不过是顺带的结果。真正换了样子的，是他面对未知那副不躲不闪的架势。不拿老黄历当圣旨。不怕砸了以前的规矩。把每次掉坑里都当成重新铺路的垫脚石。当然。这套打法未必适合所有领域。强监管或者重资产之外的轻资产行业照搬。可能反而容易散架。
合上这本书。我最大的感触是，它算是给咱们的焦虑症开了副对症的药。咱们天天怕赶不上风口。怕被时代一脚踢开。可伊梅尔特这趟折腾下来明明白白写着：对付变化的狠招不是瞎扑腾。而是把自家底盘的桩子往深了打。创新。听人说话。搞绿色转型。这些词儿背后全是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实招。把团队学东西的场子搭起来。把客户的难处扛到自己肩上。在每一个拿主意的时候微调那么一下。
下次再觉得眼前的死局卡得喘不过气。别急着往外看。问问自己。我是在拿昨天的旧船票登明天的客船。还是已经准备好把规矩重写一遍？答案。八成就藏在你平时懒得搭理的那些琐碎里头。这事儿急不得。慢慢熬。总能熬出条道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