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当年高中语文课本里硬塞《林黛玉进贾府》那会儿，谁没被那厚厚一本和满篇生僻字劝退过？《红楼小讲》这书，大概也就是给咱们这种“非科班”读者备的入门搭子。周汝昌先生其实早就看透了。普通人想啃这部古典名著，缺的往往不是耐心。是一把趁手的梯子。这册子说白了，就是把人家当年在报纸副刊上连载的讲稿给攒了起来。图啥？图的就是把学术那堵高墙扒拉两下。不跟你拽什么“叙事学”“符号学”，就着大白话，把书里的门道一点点掰开。读起来是不犯困。倒真像听老先生在院子里摇着蒲扇跟你聊闲篇儿。不过嘛，这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真指望靠它就能通晓红学？那也未必。它顶好是让你不知不觉就扎进曹雪芹搭的那个大观园里。先混个脸熟再说。
跟着周老走？这书不堆术语。专挑人物关系和情节往下挖。他老人家特别爱琢磨曹雪芹写故事的手法，书里反复就提一句：“前呼后应、手挥目送”。啥意思？书里那些看着像闲笔的段落，其实全埋着暗线。宝钗扑蝶。黛玉葬花。初看是写景抒情，周老带着你把前后细节一对照，你立马就懂了。为啥几句家常对话、几个寻常场景，读着读着就让人后背发凉、拍案叫绝？古典小说的结构讲究，全在这不动声色的铺排里。不过我得说句实在话。周老这套读法，偏重文本和伏笔，未必适合所有口味。有人就爱考据曹家史实，觉得这种纯讲章法的有点“虚”。行，各有所好。但就护着原著灵气、让外行跟得上趟来说，他确实没扯那些虚头巴脑的。能让你摸到故事底下的底牌。
光看热闹记人名哪够？周老在书里反反复复就提一嘴：得抓住贯穿全书的那股魂。新版挺实在。没光留老内容，直接把作者的新序、几篇随笔，还有二〇〇〇年在北京大学的演讲整理稿《〈红楼梦〉与中华文化》给补上了。这一补，书里的悲欢离合就一下子接上了地气。读那篇演讲的时候你就能看清。曹雪芹是怎么把传统文人的那点情结和哲学思考，全缝进字里行间的。当然，“魂”这东西见仁见智。有人说是反封建，有人说是悼红轩里的眼泪。但跟着周老的节奏走，你至少不再是冷眼旁观的看客。那种跟书里的人同哭同笑的劲儿。大概能让你真切感觉到，这部书为什么过了几百年，还能在咱们眼前活着。
眼睛容易累？书里还特意配了四十余幅经典插图，其中二十幅是彩绘的。画的大多是些老场景、老面孔。有些版次的画风，确实透着股旧式连环画的年代感。老气，但管用。图文并茂，门槛就这么被拉低了不少。文字讲得透，画面接得住，看着挺对味。翻完这一本，周老没搞那些繁琐的考证卖弄学问，这点很实在。就是实打实地想给你指条道。你要是正愁不知道怎么翻开《红楼梦》，或者之前硬读了几遍，总觉得隔着一层纱。拿它试试。大概不会踩雷。门一推开。里头那个既眼熟又新鲜的世界，你自个儿慢慢逛去就是了。